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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黑夜占领“不夜城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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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当地时间2019年7月13日,美国纽约曼哈顿遭遇大规模停电。据美国媒体报道,受停电影响的用户超过42000户。纽约消防队接到各种报警:人们被困在电梯里、地铁里。百老汇的部分演出也因停电取消。视觉中国供图

  作者 | 实习生 李强

  通常,这是纽约百老汇每周最赚钱的一夜。7月13日是星期六,傍晚时分,高楼林立的曼哈顿岛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刻即将到来。太阳已经西行,夜幕还没降临,路灯尚未亮起。有人挤在电梯里从高楼降下,有人随着地铁穿行于黑暗中。

  百老汇联盟剧院当晚排有30场演出,从《汉密尔顿》《邪恶》到《杀死一只知更鸟》《女服务员》。卡内基音乐厅将在20时30分迎来千禧合唱团和管弦乐队,麦迪逊广场花园的舞台,这一晚属于歌星詹妮弗·洛佩兹。

  洛佩兹的演唱会进行到第四首歌时,舞台下挤满了约2.5万名观众。前奏响起后,灯光和音乐突然消失了,只有鼓点还在继续。黑暗中的看台上传出一个声音:“开玩笑呢吧?”也有人猜测这可能是那位歌星故意为之的戏剧性一幕。在漆黑一片中,人们打开手机的灯光开始疯狂而整齐地呼喊歌星的昵称,但灯还是没能再次点亮。

  “不夜城”曼哈顿停电了。纽约时间18时47分,黑夜夺回了它在这块土地上的所有权。这里的夜晚往常由时报广场流光溢彩的电子屏幕主宰,但屏幕突然失去了魔力,成了无声的“黑板”。

  人们不情愿地走出剧院和音乐厅,其中有从法国前来只为见到洛佩兹的歌迷,有从波士顿赶来只为欣赏《女服务员》的女孩儿。多个剧场的演出均被取消,其中百老汇的剧目有26个。这一次,百老汇亏大了。

  对纽约这样的超级都市来说,停电有时是一个恐怖故事。42年前一个同样停电的夜晚,让纽约臭名远扬。

  巧的是,那天也是7月13日,那场持续了超过24小时的电力中断让纽约陷入了“至暗时刻”,街道上甚至出现了抢劫、纵火等行为,造成了数百万美元的损失,3800人因此被捕。这一天也被称为“纽约大停电纪念日”。

  这一次,停电也让人感到恐惧,包括演唱会的听众。他们担心混乱、踩踏,甚至更可怕的事情。受电力中断的影响,至少4个地铁站瘫痪,400多台电梯中断运行,人们极少见过曼哈顿失光的一面,但这会儿它正被黑色包围。

  曼哈顿中城的街头没了彩色的霓虹,交通指示灯丢了颜色,红色、黄色、绿色不见了,车流变得拥堵且混乱。但很快,脚踩人字拖的年轻男孩,或是身披黄背心的金发女郎,替代交通警察站上街头,指挥着来往的车辆与行人。

  出乎人们意料,舞台上的演出中断后,街头的演出多了起来。卡内基音乐厅前的街道,被观众们围得水泄不通,人们纷纷举起手机,在夕阳余晖中拍下一场即兴的街头秀。

  有人在上传至网络的表演视频下留言:“当一切都搞砸了的时候,纽约总是会保持它的最佳状态。”

  人们的脚下,是被黑色吞噬的曼哈顿“地下城”。地铁不得不停运,只剩下车厢里那点儿昏黄的灯光,得打开手电筒才能够找得到楼梯和出口,从地铁站里走出来的人提着手电筒拦下准备搭乘地铁的乘客。

  “现在,每个人都可以放下他们的iPhone,走出去,与大自然和彼此在一起。这种情况应该经常发生。”有人在网络上提议。曼哈顿的街头也确实出现了这样的一幕,3个男孩儿聚在街头点蜡烛烤热狗,一位女士抱着爱犬走下楼在街边散步,酒吧虽然比平时黑了点儿,但点上蜡烛戴上头灯的客人们畅饮甚欢。人们在街头闲逛,只有消防车不时从街角呼啸而过。

  网络有传言称,这次停电可能是“俄罗斯人搞的鬼”,或者是恐怖组织在挑事。有人对媒体宣称,自己在停电之前听到了爆炸声。此次停电20天前,前白宫和五角大楼官员、作家道格拉斯·麦金农发表了一篇题为《你会在即将来临的停电中幸存吗》的文章,其中提及美国国土安全部的一个说法:就在去年,有黑客进入了美国多个公用事业控制室,他们怀疑是俄罗斯人干的。

  地球另一端的中国网民则调侃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成了“预言帝”,前一天他在例行记者会上还说:“美国号称自己是全世界自由的灯塔,但这个灯塔似乎不怎么亮了。”

  但是,纽约市长比尔·白思豪声称,本次停电排除了涉及恐怖主义或犯罪活动的可能。负责纽约地区电力服务的纽约爱迪生联合公司最初说,断电始于该区变电站发生爆炸和火灾,导致其他变电站发生故障。两天之后该公司又表示,问题始于一根1.3万伏特的电缆被烧毁。

  这根被烧毁的电缆影响了7.3万用户。曼哈顿中城陷入黑暗的范围南北从40街延伸到72街,东西从第五大道延伸到哈德逊河。当局宣告,暂未接到伤亡的消息。

  人们发现,没有灯火的城市日落,也很美。暮色四合,从纽约的上空往下看,停电的曼哈顿中城除了寥寥灯光和弥漫的夜色,只剩下如血液般流动的红,那是街道上的车尾灯发出来的。而纽约的其他地方一如既往,通明的灯火点燃了又一个夜晚。

  21时58分,停电3小时后,曼哈顿中城的霓虹灯和密密麻麻的大厦窗户亮了起来。来电了,行走在街头的人们挥舞着双臂尖叫,司机与路人击掌相庆,欢呼声传得很远。午夜时分,断电区域陆续恢复供电,曼哈顿中城重新夺回地面和地下的光亮。

  即使只有3个小时,纽约的记者们也没忘了走上街头寻找停电中的故事。《纽约时报》一位记者在街头碰到一对在举行婚礼的夫妇。原本婚礼在酒店大堂举行,灯光突然熄灭了,但这个意外并未中止两位新人的幸福时刻。他们点上蜡烛,在黑暗中起誓。对他们来说,这次停电什么也没改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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